博客首页|TW首页| 同事录|业界社区

昨天看到一则让人义愤填膺的新闻:南京一对夫妇因非法使用网络游戏外挂代人练级牟利,自2007年3月至2007年12月7日,两人共收取全国各地游戏玩家汇入的代练资金198万余元,又将其中130多万汇给外挂程序卖家,用于支付外挂使用费用和购买游戏点卡,此外不包括90台左右的电脑费用、场地费用和人员开支,银行卡中仅有8万元,却被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300万元罚金。

此新闻在短时间内引起轰动,让人不解的是,盛大为何盯着最底层的劳动者,而不去抓那些开设私人游戏和外挂开发者呢?代练用外挂赚钱要判九年,那制作外挂赚钱的要判几年?最后在游戏中盗卖装备经验赚钱的又要判几年?盛大没有能力对这些产业链进行有效监管,而是进行“杀鸡儆猴”的方式,让普通老百姓成为盛大显摆的替罪羊。

在2010年11月,这对夫妇就写了申诉书,并且把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公诸于世,我看完之后真是百感交集,盛大不为人知的行径居然如此狠毒,在强权与霸道之下的普通网民只是弱势群体,出于良心和道德,我把这对夫妇所发布的申诉书转载于下,让大家看清盛大游戏的丑恶嘴脸:

一、

我叫陈珠,连云港人,今年38岁。

2000年,我与丈夫董杰来到南京开店。我们都不是坏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记得当时遇到一个尿毒症患者,没钱治疗都快死了,虽然我们那时还挤在出租屋里省吃俭用,但是出于同情,毫不犹豫地捐了1万块给他。为了这件事,江苏有线电视台《财富有情》栏目还把我请到电视上做嘉宾。

我一直以为好人会有好报,可是哪里想到,后来自己竟会被押上法庭受审。

二、

事情的起因是,我老公发现,帮人代练网络游戏能赚钱。于是在2006年下半年,就做起了盛大公司的《热血传奇》游戏的代练业务。

开始的一段时间(2007年3月以前)都没什么客户,基本上是自己在玩。在那之后,汇款才多了起来。

2007年2月7日我怀孕了。到了3月份,出现了流产先兆,在家里保胎。那时,我确实知道老公在做游戏代练,但是并没有介入。就算我想介入,一个孕妇又能做什么呢?我不能进货,不能销售,不能收钱,甚至连经营场所都不去。可是就算这样,后来我也和老公一起成为了被告。检察官说,根据我和老公关系的紧密性,可以认定我是共犯。

三、

2007年12月8日,就是案发的日子。

当天,正是我剖腹产后躺在床上坐月子的第38天,盛大公司的人带着警察冲到我家。领头的人非常凶,自称是北京公安部的,对着我推推搡搡,后来才知道他根本不是警察,而是盛大公司的人。盛大的人把我家的现金全翻出来,连宝宝满月收的红包也不例外,叫网监处的公安全没收走。然后,还说我藏了移动硬盘,要求网监处的人对我搜身,甚至宝宝的棉被和尿布都打开检查,睡觉的床垫也抬下来翻个底朝天,结果什么都没找到才作罢。

老公当天就被带走,关进了看守所,连春节也是在里面过得。我则是深受打击,精神焦虑没法睡觉。一个人带着孩子,成天恍惚,被朋友带到南京脑科医院,医生诊断是产后忧郁症建议住院,孩子也照顾不好,经常生病,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四、

南京市公安局逮捕我老公的理由是,从事游戏代练、涉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可是,这个罪名争议太大,公安局和检察院组织了多次专家论证,一直没有结论。2008年3月7日,在羁押三个月后,老公被放了回来,取保候审。

2008年5月,这个案子从公安局移交到检察院,之后因为证据不足,三次被检察院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直到2008年11月,才由检察院向法院提起公诉,但是改为以”非法经营罪”起诉。

 

2008年12月和2009年1月,江宁区人民法院两次开庭。 我和老公在庭上不怎么会说话,很被动,很多问题解释不出,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

两次庭审结束之后,一直没有宣判。那段日子过得很苦,我们一直生活在惶恐之中。2008年12月8日,刚好是案子整整满一年,看到新闻里说 《武汉首发游戏代练公司营业执照》 ,我们很开心,那就说明游戏代练这个行业已经被认可,说明游戏代练不可能是非法经营了,再说国家又没有明文规定说使用外挂是犯罪。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个好消息。

五、

到了2009年2月,有一天回家,就发现情况很不对,家门口站了一些围观的人,看我们回来在一旁指指点点。原来,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检察院把我们的事情透露给了各大媒体,《江苏法制报》、《南京日报》、《扬子晚报》、《南京晨报》等多家报纸将此作为新闻热点大肆报道。

邻居偷偷问,报纸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我们一下子觉得天都灰了,这个事情竟然上报纸了?老公急忙找了很多报纸回来看,上面竟然写的是真实姓名,有的还包括详细的家庭住址。当时我就哭了,打电话给检察官质问他,为什么法院还没有判,你们就把事情登在报纸上,还用真实姓名,小偷还有隐私权吧,你们怎么能这样做?他说很抱歉,这是检察院宣传部门发表的,自己也不知道,还说他也很生气,觉得报道里的内容不实……然后,我赶到检察院,可是他们不见我,总是说不在。到底我们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要对我们赶尽杀绝?有必要吗,故意把我们写的那么坏,而且要把我们的真实姓名都写到报纸上去??孩子还那么小,觉得很对不起他,在这个小区里,以后都不能抬头过日子,谁都知道我们的事情,把我们当做是犯罪分子,而且报纸上写的金额那么大,连小偷也会特别关注我们。

这些文章完全失实。《起诉书》里写的是银行收到汇款198万多,可是文章里却是我们赚了200万,好像发了大财。根本不是如此,那个198万是检察院核算出来的汇款总数,并不都是利润,里面包括我们100多万买外挂的钱、90多台电脑的购置费用、电费、人工、网费等等,真正剩下的钱不到十万块,已经被他们全部没收走了。我们的外挂代练,并不是那么暴利的。代练1个号300块,玩家买1个外挂200块,我们还要帮冲30个元宝。3月份做的,到12月份,只有9个月时间,还没把投入的成本全收回来,怎么可能那么快赚到很多钱呢?到了他们新闻里,就变成了我们赚到了200万。那段日子,我怀孕生孩子,老公又照顾我,再加上忙代练的事情,也没有人做账,他们核出所有银行汇款是198万多,就把这全部当成外挂代练的收入。可是,里面还有很多是点卡代充值的钱,买来的外挂还有许多还没充上,我老公自己都算不出到底有多少是用外挂赚的,有多少是手工代练赚的,有多少是点卡充值的。银行收到汇款198万多元,报道的时候就成了我们赚了200万。

本来就有产后忧郁症的我,深受刺激,那天哭了一夜,凌晨5点的时候恍惚的爬起来,觉得很绝望,找到了裁纸刀一下一下的割在手腕上,也许真是心灵感应,宝宝突然醒了大声哭闹,老公看见我满手的血,差点疯了,至今我手腕上还有伤痕。那段时间,我们深居简出,经常有陌生人来家门口张望、敲门,还有的说是记者,躲在家里,任何人敲门都不敢开,简直是流着泪过日子。最后,我带着宝宝去妹妹家住了。那段时间,很恨检察院,最想的就是到检察院去跳楼,我不恨他们起诉我们,我恨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我们家庭,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们,还有我们的宝宝,叫他以后在这个社会上怎么抬头做人。老公天天连觉都不敢睡,守着我,怕出事,差点和我一样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我们不是毫无过错,但是错不至死吧?我们曾经给尿毒症患者捐款一万元的事情,检察院也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在报纸上说说呢?

六、

2009年3月,我们又看到新闻说 《游戏成职业 “网游代练”公司获营业执照》 ,而且就在我们江苏省,无锡的代练公司获得营业执照了。

我们不明白了,如果游戏代练是合法职业,那么为什么使用”外挂”就成了非法的呢?法律里没有明文规定啊。

我老公自己也爱打盛大公司的《热血传奇》,那个游戏里几乎人人都用外挂。你没法不用,不然就是在里面烧钱。刚开始的时候,他帮游戏里的朋友代练技能,也不需要外挂,卡个硬币在键盘上就行了。游戏里的朋友帮他充张点卡,就算感谢他了。后来,他帮忙代练的人多了,才开始收钱。代练利润其实很小的,只收取一些劳务费。

对于盛大公司的指控,我感到很可笑。很多代练的号为了追求升级的速度,都需要买盛大的双倍卷,这样代练1天可以获得2天的经验,因为买的都是盛大的道具卷,所以得益的还是盛大公司,不知道盛大为什么说造成他们的经济损失了?

盛大还说什么我们增加了游戏服务器的负载,造成游戏拥塞,服务器瘫痪。可是,我们同时代练的号不超过1000个,分布在盛大几百个服务器,每个服务器也就几个号,就能把服务器搞瘫痪吗?

我们最不能接受的是说代练破坏了网络游戏的公平原则,缩短了《传奇》游戏的运营周期。这个游戏里的公平原则到底是被谁破坏的?当一个虚拟的游戏,能让人一天花费几千元,购买虚拟的数据和道具时候,绝对不是个很正常的经营,国家为什么没有相关的制度去管理?只是运营一款游戏,就能赚得多少亿,是多么不可思议?网上有个帖子:《天堂向左,盛大向右》,去看看就知道是谁破坏了游戏的平衡。所有玩过这个游戏的玩家都应该知道,传奇里有成千上万个代练!为什么有这么多代练,盛大为什么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七、

第二次庭审结束以后,就没了消息。取保候审早已经过期,可是法院既没有撤案也没有宣判。

2009年10月,我们在网络上看见江宁区法院的陈小芳,针对我们的案件发表了一篇文章,还获得《我看法治南京、法治江苏这五年》征文活动二等奖。从这篇文章来看,她也认为使用网游外挂牟利的行为在我国目前的刑法框架下面不能构成犯罪。这篇文章我们看了十遍、百遍、千遍,非常感动,心想江宁法院总算能够公正地对待我们了。

因为一直处在取保候审的状态,我们没法出去做事,只能带个孩子很艰难地生活,实际上早已倾家荡产。到了2010年下半年,法院一直也没有再找我们,我们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任何一个案子都应该有期限吧,不可能没完没了地折腾吧,我们开始工作了,想好好地生活下去。

可是就在这个月,我们突然得知,江宁区法院因为这个案件非常有争议,同时也因为盛大公司一直以来的压力,就把案件上报到了中院,中院经过多次讨论和研究,始终还是很有争议,又上报到省高院,在省高院还是一样没有结论,最后把案子报到最高院,结果最高院认为这属于非法经营罪。而且,内部的消息说判决书已经写好了,是实刑。本周六(2010年11月27日),江宁区法院会开审委会,估计下周会宣判。据说,我和老公都是有期徒刑。现在只能看审委会的情况了,据说出现转机的希望很小。我们一下子就乱了,很绝望,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我们真的不是坏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也真的不知道做游戏代练是犯罪。我们还听说,因为最高院的介入,就等于也剥夺了我们的上诉权,就是上诉也没有用了,我们的案子三年了,法院在时间上也早就违规了,案子到最后走的已经是非正常程序了。

 

因为我们目前的律师是本地律师,可能不便过于和法院针锋相对。所以,我们又联系了上海的庄毅雄律师,庄律师彻夜准备了材料,专程赶到南京江宁法院,要求作为代理律师和法官进行案件上的沟通,但是主审法官拒绝见面,庄律师只好回上海以后,将辩护词快递到江宁法院,可是法院将辩护词又原封不动快递退回。庄律师也称材料被退回很怪,一般情况至少会看一下材料。后来联系法院,说董杰只能请2个律师,原律师为了拿材料方便,已经把他和助手都写上去了,我们要求改掉1个律师,法院不同意,因为我的名下只有1个律师,所以我们又想到由我来委托庄律师,但是还是不行,法院那边拒绝再增加律师。

庄毅雄律师认为,我们这样的案子应该不可能报到最高院。他说最高院已经不对个案做出批示。如果最高院真做出批示,就等于已经剥夺了我们的上述权。如果是最高院给定的罪,二审法院(也就是中院)没有推翻的可能。

八、  
如果是缓刑,我们也接受了,毕竟也不是毫无过错。可是,现在听说是判实刑,我很绝望,抱着想死的心,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很难过,要和我的孩子分开,比死还难过!

想把这三年的情况写出来,但是坐到电脑前,又不知道能说什么。本来表达能力就不行,再加上头脑里很乱。估计已经写出来的这些话也是很混乱。这些都是真实的情况,但是不敢在网上说,怕得罪人,我们才刚有孩子,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对不起他,也怕他以后被别人歧视。
 
    另外,今天在网上搜到:江西人王健利用电脑知识,自编两款火爆网络游戏的外挂软件,在网上销售,获得非法经营款达百万元之多,近日被南昌市东湖区法院一审以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3年,并处罚金170万元。他制作外挂也只是缓刑,我们使用外挂的竟然要判实刑,真的很没天理!

(申诉书完)


上一篇: 网上惊现神秘维权网站,再一次“让子弹飞”向阿里巴巴
下一篇:再强大的水军也掩盖不了魅族质量差

2条评论

  1. 请诉讼代理人是公民的合法权利,如果代理人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人数,是可以增加的啊。为什么不让增加呢?诉讼当中,变更诉讼代理人也是合法的啊。为什么不能变更呢?不过更想知道,到底什么程度的软件,叫做外挂?怎么来确定是否影响游戏平衡?个人感觉,这就跟钻木取火与打火机点火,性质是一样的。打火机总要钱的吧?你去饭馆吃饭,人家还收你开瓶费呢,为什么我帮着打游戏,就不能收费?再说,“游戏的周期”,这个东西谁界定的?这是一个预期的东西吧?你说你游戏好玩,能玩五年。我玩了之后不好玩,就玩了一天。这也算我的错吗?

  2. 中国冤死的不计其实吧?……不想多说社会上的事。只是感觉每个人适应社会是应该的,但不能丢了内心深处的那杆秤!

发表评论